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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者刘飞(九牧):生物多样性保护,对我们人类来说,有哪些好处?
罗应华:生物多样性是指地球上所有生命形式的总和,涵盖基因、物种和生态系统三个层次。保护生物多样性并非出于浪漫主义情怀,而是因为人类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生态学中著名的“大地女神假说”(盖亚假说,Gaia hypothesis)将地球视为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的活系统——就像人体维持恒定体温一样,森林、海洋、土壤中的无数物种共同维持着地球的生命支持功能。保护生物多样性,本质上是维护这个活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,而人类正是这个系统中的一个器官。
从实际收益来看,生物多样性对人类的好处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层面。
1.生态调节:地球的“免疫系统”守护生存安全
物种丰富的生态系统具备更强的抗干扰和恢复能力。虫害暴发时,物种多样的森林中自有天敌形成制衡;台风来袭时,完整的珊瑚礁和红树林能有效消解波浪能量。近年来极端天气频发很大程度上与生态系统自我调节能力衰退有关。保护湿地和草原,相当于为地球“接种疫苗”,使其在面对气候冲击时具备缓冲能力,直接保护人类的生命财产安全。
2.资源供给:地球的“代谢系统”保障日常生存物资
自然界物种日复一日为人类提供免费的“家务劳动”。全球超过70%的农作物依赖昆虫和鸟类传粉——没有蜜蜂、蝴蝶和蝙蝠,苹果、咖啡甚至巧克力都将大幅减产。森林吸收二氧化碳、释放氧气;土壤微生物维持土地肥力。这些生态系统服务每年价值超过125万亿美元,远超全球年度GDP总和,且任何人工技术都无法替代。
3.健康与医药:地球的“天然药房”储备救命良方
超过40%的现代处方药,成分源于自然生物——阿司匹林来自柳树皮,青蒿素来自黄花蒿。深海热泉中的耐高温酶、极地冰层中的耐寒微生物,都为医学提供了独特工具。每一个物种的消失,都相当于从地球药房里扔掉了一瓶未开封的药——我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否就是未来治愈顽疾的钥匙。
4.经济与精神:地球的“神经网络”支撑社会福祉
全球约一半的就业岗位,如农业、渔业、旅游业、制药业等,直接或间接依赖生物多样性。同时,走进森林、观看鲸群跃出海面,这些自然体验为人类提供不可替代的心灵疗愈。一个生物多样性枯竭的地球,不仅是生态荒漠,也必然是经济与精神的荒漠。
从长远看,生物多样性最核心的价值在于为地球保留了“应对未知”的冗余能力。物种单一的人工林,一场病虫害就能全军覆没;而物种混杂的原始森林,总有一些能抵御新发疾病。保留丰富的野生近缘种,就是为气候变化、新型病毒、未知挑战保留最后的“缓冲垫”。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多样性本身就是人类最大的保险。
地球经历过五次生物大灭绝,它依然存在。大地女神假说带给我们重要启示:人类并非地球的主宰者,而是这个活系统中的一个器官。保护生物多样性,是在维护我们赖以生存的整个身体的健康——这个身体的脉搏还在,人类才有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