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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江苍苍,青山为碑;碧血殷殷,弦歌为魂。
1934年冬,中央红军于桂北强渡湘江,以血肉之躯突破国民党军布下的第四道封锁线。向死而生的抉择,是信仰最重的分量;绝境不屈的脊梁,是民族最深的底色。
江水不息,乐声有继。2021年,广西艺术创作中心统筹组织,著名词作家张名河携手傅滔、曾令荣、黄朝瑞、唐力等本土作曲家,共谱大型交响合唱《湘江之战》;2026年,广西交响乐团牵头启动复排提升。人声与交响共振,历史与当下相照,地域叙事与家国情怀相通——伟大长征精神,借音符穿越时空,永续流传。

交响合唱《湘江之战》震撼上演。本文图片均为 曾智聆 摄
人声与交响的共鸣
《湘江之战》作为交响合唱,绝非合唱搭配交响乐伴奏的简单组合,而是将合唱作为交响乐的有机组成部分。开篇《序曲》以肃穆厚重的弦乐为底色,长笛率先奏出灵动又暗藏张力的桂北民歌主题;管弦乐队围绕这一主题持续模进、延展,逐步铺陈出庄严宏大的音响意境。随着交响律动和节奏感不断增强,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主旋律与桂北民歌主题有机衔接。两首《幕间曲》穿插于各乐章之间,既是乐曲情绪的自然过渡,又分别勾勒出战前紧绷的局势、军民休戚与共的鱼水深情以及战场悲怆惨烈的图景,给予听众体味历史、沉淀情感的充足空间。
在交响与人声“共存”的部分,《湘江之战》摒弃了合唱为主、乐队为辅的传统配置,转而追求二者地位均等。听众在聆听人声的同时,能清晰地感知管弦乐丰富的声部层次,感受到人声与器乐的深度相融。作为全曲创作原点的《湘江渡》乐章便是典型范例:女高音带着哽咽感的声腔暂歇,由舒缓的弦乐缓缓承托,宛如直抵内心的慰藉。当歌曲走向情感制高点,管弦乐队的情绪亦同步推向顶峰。“十年莫食湘江鱼,江底尽埋英烈骨。三年不饮湘江水,英雄血染红军路……”伴随着打击乐的汹涌迸发,强大的艺术冲击力令全场听众为之动容,完成了人声与交响的完美共鸣。

女歌手动情的演唱直抵听众内心。
当下与过往的对话
在序曲落幕之后,听众自然预期作品从湘江战役的时代背景展开,然而第一乐章《江鸥》却打破了这种惯性的叙事期待。男中音以深情舒缓的声腔吟唱:“江鸥,江鸥,江鸥飞翔,飞翔在波涛之上。波涛轻吻,轻吻翅膀,翅膀闪着银光。”唱词引人深思:江鸥究竟象征何人?随着乐曲持续推进,谜底缓缓揭晓——江鸥正是牺牲的红军将士英魂。他们永远栖身于桂北大地,以纯粹赤诚的灵魂、澄澈明亮的目光,恒久温柔地守护着家国与人民。
循着这份悠远的情思,听众跟随音乐走入历史记忆。在一幕幕惨烈战事呈现过后,男女声二重唱《谁又唱重逢》为听众带来了温柔舒缓的精神慰藉。“说重逢,唱重逢,重逢是真还是梦。那泪眼,那笑容,都飘在滚滚硝烟中。”“重逢”意蕴丰厚,既代表期盼与战友、亲人再度相聚,更象征后世子孙与革命先辈跨越时空的相逢。
终曲乐章《庄严的典礼》为长眠于湘江之畔的红军英烈筑起不朽的丰碑。由恢弘和声与进行曲节奏共同构筑的乐章,最终回归当下,形成完整的叙事闭环。
地域与家国的交融
湘江战役在广西境内发生,已然成为广西地域文化记忆的一部分。交响合唱《湘江之战》独具匠心地设计了两个乐章,深度融入了典型的广西地域音乐文化元素。《金银花开一根藤》尤为典型:“金银花开一根藤,嗬耶哪嗬嗨;蜡烛点灯一条心,哪嗬了嗨。红军和穷人,吃颗芝麻平半分。”听到这标志性的衬词“哪嗬嗨”,熟悉地方戏曲的人立刻就会辨识出,这便是广西特有的“快乐的剧种”——嗬嗨调,即彩调剧前身。红军与人民同心相依,便是最动人的温情、最快乐的事情吧。

舞台灯光聚焦,人声与交响共振,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。
紧随其后的乐章《什么结籽颗连颗》,采用壮族民间广为流传的“盘歌”问答体例。“什么结籽颗连颗?什么花开朵连朵?什么人和红军心连心?什么水涨波连波?”“石榴结籽颗连颗,杜鹃花开朵连朵。穷人和红军心连心,湘江涨水波连波。”《金银花开一根藤》和《什么结籽颗连颗》一为汉族曲调、一为壮族歌体,两相呼应,生动彰显广西多民族共生交融的地域特质,也寓意着红军精神浸润南疆,转化为各民族共享的历史叙事与集体记忆。
交响合唱《湘江之战》将精巧的音乐艺术表达与深刻的革命精神内核紧密相融,让长征精神跨越山河、穿梭岁月,在广阔时空中永久流传、生生不息。